從宗教改革紀念日看今日教會

黃春生牧師

明日10月31日是宗教改革紀念日，回顧歷史可以讓我們的理想更深遠，故在此和大家談談「從宗教改革紀念日看今日教會」的話題。

一五一七年十月卅一日發生宗教改革運動，改變教會的歷史，同時改變了歐洲歷史，也改變了整個世界的歷史。這場改革是由當時一位年僅廿八歲的修道院聖經神學教授馬丁路德在威登堡（Wittenberg）大學（修道院）的教堂大門口貼上了九十五條抗議文所引發的。

抗議文的內容，主要是關心當時社會被剝削的一群人，特別是為農民所受的不平等待遇所做的呼籲。無論怎樣說，九十五條抗議文並不足以引發這樣大的歷史事件，更何況後來馬丁路德也和他所關心的農民有了認知上的大差距，而遭到農民們的排斥。當時的他還是一位一間修院之「小」修士，那九十五條抗議文實在並不足以引起大風波。

坦白來說馬丁路德自己想都沒有想到他張貼在教堂門口的九十五條抗議文，會引起眾人的注目，且引起廣泛的討論。因為該九十五條抗議文主要除了是學術研究成果外，也不外乎是在批判當時教會和教宗的信仰問題。這包括抗議當時的神職人員不准百姓讀經，甚至他們將聖經隨意解釋，又對信徒收稅，發行「贖罪券」教導信徒以金錢換取救贖，而神職人員因此壓榨、欺騙得來的財富極多，且情況嚴重。抗議文質疑教廷當局已經違背信仰，他指責贖罪券的錯誤，教宗無誤的謬論，以及牧職主義的腐敗等，於是掀起全歐洲的宗教改革聲浪。

當時的宗教法庭對人的生命掌握著刑罰之權，一般人不敢得罪宗教領袖。馬丁路德這樣的舉止當然會引起眾人的「擔憂」。以當時的社會景況，教會要把他的言論封殺掉，並不困難，甚至都可以將之解職並移送教會法庭審判，使宗教改革的火花快速銷聲匿跡。可是，為甚麼宗教改革還是拼出了火花，且蔓延起來？這當中至少有三項重大在因素。

一、活字版印刷術的發明，使得抗議文的信息廣傳。

過去的印刷要整頁雕刻，自從活字版印刷術的發明後，印刷更為便捷，因為僅靠一張貼在教堂大門口的九十五條抗議文，不足以造成宣傳效果，看的人也不多，真正使改教言論得以廣傳的，是抗議文立即被人以活字版排出，並大量以印刷的方式傳播出去。看的人越多，凝聚力和共鳴就越廣闊，影響力自然增添。大家開始討論馬丁路德所提出的九十五條抗議文內容和弊病，就這樣將原本民心不滿的情緒，因著九十五條抗議文的出現，找到了爆發的著力點。

馬丁路德是著作甚豐的學者，之後，他連續發表許多論文，探討信仰本質的問題，包括聖餐、洗禮等等，甚至對聖經正典的編輯都表達他的研究心得。他對聖經的真知灼見很快的引發對信仰真道的渴慕。

二、翻譯聖經使得讀經普遍化。

這一點可說是宗教改革最大的貢獻，就是馬丁路德翻譯新約聖經才是真正啟開改革運動的主要門鑰。一五二一年八年四月，馬丁路德接獲通知，必須前往德國沃姆斯的國會審判庭。四月十七日他抵達會場，與會者咄咄逼人的質問，都沒有難倒他。但就在接受審問結束要回去的途中，德王腓勒德利出面保護他，將他藏匿到瓦特堡（Wartburg）。當年十二月開始，馬丁路德投入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翻譯新約聖經，且是直接從希臘文翻譯成當時德國最通俗的語文。由於他翻譯的德文相當通俗、流利，便於誦讀。當時德語方言眾多，直到馬丁路德版的新約聖經翻譯出版後，德語才逐漸一致。這一點才是真正影響宗教改革的主要因素，因為大家都看得懂聖經，容易明白聖經，也就知道當時神職工作者傳講的信息是否符合聖經的教訓，因此參與投入宗教改革運動的信徒越來越多。

三、因讀經而改變的信徒勇於參與，使得改革得以延續

如同前面所提，腓勒德利王出面保護馬丁路德。他之所以要出面保護，當然有當時的政治考量，但基本上主要乃因明白聖經而看不慣當時羅馬教會腐敗的事實。且當時已經有許多因讀經而信仰精鍊的有識之士，也省察教會的墮落，而頻頻發出反省的聲音，例如馬丁路德的同事迦勒斯大的台登斯坦（1480-1541），就相當清楚表明：聖經經文應高過教會（教宗）權威之上。並且公開和當時頗為出名卻是替教宗撐腰的神學教授麥爾（Johnn Maier of Eck, 1486-1543）辯論。類似因聖經而覺醒的知識份子菁英相當多，在他們積極參與之下，改革運動遂成為風潮蔓延起來。若單靠馬丁路德一個人，是不可能成為氣候的。差不多同時瑞士有慈運理、加爾文等起來領導改革運動與羅馬天主教對抗。

長老教會就是宗教改革時期所產生的，是合乎聖經精神的教會制度，是強調改革「中」的教會。因此，教會必須在時代裡不斷通過聖經來改革自己本身，免得教會迷失在世俗中。通過上述因素，我們也來想想今日教會要如何改革自己。

一、改革者必須以聖經為根基

以聖經為根基，不是停留在背誦聖經，也不是「望文生義」的膚淺認識。所謂有聖經根基，是指研究、詮釋和傳講聖經深刻的內涵，為的是要讓大家真的明白聖經信息的現代意義，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我們讀聖經，卻對聖經的信息和今天的生活接連不上，那樣的讀經是死的、沒有生命的。

讀經若僅停留在表面的字意，而沒有深基，人的改革訴求往往是出於自己的心意和解釋上。原因都是對聖經沒有整體、實在的研究所致。這樣的人談改革，也只能停留在一些表皮上的修補，對信仰錯誤認知的改善並沒有實質的幫助。在過去參與大專神學研究班的輔導工作裡，我發現越喜愛讀經的青年，對教會的改革越有負擔，但我也期勉他們讀經不要「望文生義」，而是要去探究聖經所帶出的中心信息，並加以著手實踐。

此外，在我看來一間教會是否有「爆發力」乃在於有多人信徒願意委身在上帝的話語之中，願意通過上帝的話語來更新我們的心懷意念。雖然，很多人讀過很多次聖經，若僅停留在膚淺的認識，那就會像「道理精」光說不練。也因此，牧師也盼望有更多兄姊決志來參加查經班。有上帝的話為基礎，信仰的改革才越有可能深化與長久。

二、傳道者不重視聖經是教會墮落的開始

傳道者主要的工作是「專心於禱告和傳道的事」（徒6:4）既然如此，傳道者若不認真研究聖經，就更不用談要帶領信徒讀經。而不認真研究聖經，也枉談祈禱的重要，恐怕所祈求的是違背上帝旨意，是自己慾念的投射。

當傳道者不重視聖經就是墮落之時，更枉談獻身的使命。十幾年前股市熱絡時，就有傳道者加入創投公司，熱衷股市研究，這就表明自己心中對錢財的重視，遠超過對聖經研究的用心。對經濟投資的研究難道是傳道者的正職嗎？

傳道者的墮落也連帶會使得信徒和教會墮落。中世紀教會的墮落，更是起因於神職人員不重視聖經，也不准信徒擁有聖經的權利。現代基督徒人人都有聖經可讀，但平時反而對信仰顯得相當不在意。當遇到生命的關卡時，才發現自己似乎缺少了甚麼，忙著尋找，也急於找到一個正確的門道，但往往「病急亂投醫」，很容易被「神棍」（宗教騙子）所欺騙，這樣的新聞屢見不鮮。不要認為高級知識份子就不會被騙，記得幾年前一名叫李建軍的寫《我的台灣路和連戰的總統運》一書，就看到這名江湖術士騙了許多政商名流，其中包括連戰、關中（曾任銓敘部部長、大學教授）、朱婉青（中廣董事長，潛逃國外）等。同樣地，傳道者不回到聖經的教導，很容易成為「瞎子領瞎子」的神棍。

坦白說，如果信徒都不喜歡讀聖經，傳道者是很容易「打混」。若是信徒喜愛讀經，常常請教傳道者聖經上疑義，這樣傳道者就會更加認真。反觀，沒有認真研究聖經的傳道者，獻身的使命感會日漸消沈殆盡；沒有熱衷研讀聖經的信徒，信仰的根基會因社會環境的變化而腐蝕敗壞；沒有深入查經的教會，即使人數再多，教勢看來興旺，不久的將來還是會失去它存在的意義。因為教會就是奠基在聖經上帝話語的基礎上。